&ldo;人类总归肉体凡胎,乍然接触太阴之气,不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&rdo;长黎言语平淡,&ldo;净坛村的磁场作为中转站,会不断地将黑丛林的阴气净化为纯元之力,再以摄魂石的天然连接传输,使受灵一方长生不死,此为生祭。&rdo;
怪不得邵教授说净坛村磁场干净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阿遥眼睛睁好大,他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也就是说,生死祭一旦结成,平衡就会倒向邪气鼎盛的一方,在干净磁场里的活物会被摄魂石裹挟的太阴之气瞬间撕碎。
到那时,净坛村将沦为人间炼狱!
&ldo;不行!&rdo;阿遥眼眶通红,他反手掐住长黎的手腕,指甲掐进去,&ldo;长黎,不行!&rdo;
长黎无言,他深深注视阿遥,良久,虚叹一声,抬起一指,点点阿遥的眉心。
很轻,像微风拂面。
他说:&ldo;阿遥,来不及了。&rdo;
&ldo;你不一样。&rdo;
长黎平静得令阿遥不安,&ldo;什么来不及?为什么来不及?&rdo;
长黎沉默,他抬了下眼睛,看得是黑丛林方向。
阿遥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,像是头顶悬着铁锥,随时都会捅碎天灵盖,他掐着长黎的手劲更重,&ldo;摄魂石在哪里?&rdo;
长黎说:&ldo;我销毁了。&rdo;
阿遥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只听长黎说:&ldo;没用。&rdo;
阿遥有点绝望,哭都哭不出来。
长黎不像神,像个宣读死刑的判官,&ldo;摄魂石只要有半点阴气残留于世,就会不断修复膨胀。&rdo;
尤其还在黑丛林,二者本就同源,相逢如鱼得水。
阿遥说:&ldo;可是你说过黑丛林可以压制摄魂石的煞气。&rdo;
&ldo;它们之间的联系被生死契的血魂献祭打通,&rdo;长黎话音一顿,有些遗憾,&ldo;就是另一种说法。&rdo;
长黎当时把注意力放在摄魂石本身,忽略了它流窜出去的摄魂阴气,深藏在命格五行俱全的人身上,暗度陈仓地带到黑丛林,逃过了长黎的眼睛。
邵教授悬吊在墙角一动不动,脖子下垂,像块发霉的腊肉。长黎看他一眼,说:&ldo;放在他身体里的摄魂石是幌子。&rdo;
他说:&ldo;是我的疏忽。&rdo;
地上另一个头颅是汪聿峥,他死的时间长,死亡过程凄惨,如今连魂魄也找不到在哪儿,真正意义上的死透了。
&ldo;是舅舅,&rdo;张乔伟哀声低泣,他也快魂飞魄散了,&ldo;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摄魂石控制带去了黑丛林,他被拧掉了头,血流干了!&rdo;他说:&ldo;接着就是我。&rdo;
血魂献祭。
自那时起,生死契结成。
但没有立刻发作,似乎血淋淋的阴谋正等待合适时机。
长黎眼底很冷。
阿遥上前半步,有些哀切,&ldo;你们是自愿献祭吗?&rdo;
&ldo;不是!是汪松临下的降头!&rdo;
张乔伟和汪聿峥在汪家老宅生活,谁也不比谁好过,他们之间有利益纠葛,也有同病相怜的依靠。这种情感很复杂,他们肯定不希望彼此死,因为对方的结局就是自己的下场。
当死亡真正到来,冲天的仇恨也是真的。
张乔伟魂魄的轮廓正在弥散,他的头颅腐烂,发出恶臭。
阿遥心生不忍,&ldo;大人,&rdo;他问:&ldo;能渡吗?&rdo;
长黎淡声说:&ldo;摄魂石只杀不渡。&rdo;
张乔伟畏畏缩缩,终于抬眼看长黎:&ldo;你是神?&rdo;
长黎不答,阿遥也不替他答。
张乔伟大概还有冀望,问:&ldo;我还能投胎吗?&rdo;
长黎说:&ldo;不能。&rdo;
张乔伟凄凄呜咽一下,魂魄又散一半,他只剩下半张嘴,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阿遥拧着低头,没有再看。
长黎凝视阿遥,感觉到他的难过,于是抬手,盖一下那圆滚滚的后脑勺。
长黎对张乔伟说:&ldo;你有何愿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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